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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無望的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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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曉曉想,她可能弄不懂什麽是喜歡與愛的區別了,帶著一絲遺憾的嘆息,她在心底微微有些失落。

六月的陽光開始如同火焰般炙烤著大地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蒸騰的熱氣,時間如火如荼的在歲月裏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。

一大早秦曉曉接到喬洛的電話,約她一起去福利院看望小朋友們。她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雀躍的收拾整齊便準備出門了,身後一成不變的是鄒女士的叮囑。手裏拿著大大的遮陽帽對鄒女士揮了揮手,她可不想被陽光炙烤的變成鐵板魷魚。

一路走來熱氣蒸騰,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四顧張望,一根冒著寒氣的棒冰遞到她跟前。擡起頭一看,喬洛正直直的盯著她,“再不吃我可吃了。”

“好涼。”秦曉曉接過棒冰咬了一口,從口腔涼到心裏,好像連毛孔都透著一股涼氣。

她對他露出一個愉悅的表情,“你今天怎麽約我來這了?”她說著還不忘繼續啃著棒冰。

“我想來這裏看看,自從奶奶走後,我忽然覺得如果不是有奶奶,我可能早就成了這裏的一份子了。”喬洛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她,他不想讓她同情他,哪怕她不會喜歡上他。

天空蔚藍一片,微風吹動著福利院前的石榴樹,樹枝晃動間有嬌艷火紅的花朵。茂盛的梧桐樹遮擋了燥熱的陽光,伴著微風拂面而來,秦曉曉一臉好奇的跟在喬洛身後走進福利院。

一進院門便看見花圃裏盛開的玫瑰,紅色的花朵帶著鋒利的刺,此刻正在陽光下嬌艷欲滴含苞待放。

她好奇的四下張望,突然一雙小小的手拉住了她的手,她低頭一看,原來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,正一臉興高采烈的看著她。

“姐姐,你是來看我們的嗎?”小女孩拉著她的手便朝裏走去,“還有喬洛哥哥,你都好久沒來看我們了。”不遠處的空地上,一群年紀小小的孩子們正一臉茫然的望著他們。

秦曉曉突然覺得這些本該享受美好童年的孩子們有些可憐,可她並沒有表露出來,因為她雖然沒來過這裏,卻也知道在福利院的孩子們都是被遺棄的天使,心智早熟又敏感脆弱。

“你以前常來這兒?”

“嗯,一個月會來兩三次,自從奶奶去世之後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倒是很久沒來了。”

秦曉曉已經和拉她的小女孩混熟了,“曉曉姐姐,我們一起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吧。”

“我當老鷹?”她一臉期盼的說著,小女孩看她一眼,“不是啦,讓喬洛哥哥當老鷹,你當雞媽媽。”

秦曉曉的眉頭皺成一團,這時身旁的喬洛走了過來,一臉痞笑的看著她,“雞媽媽,保護小雞的重任就交給你了!”

“等著看吧,我一定發揮超常讓你沒有可乘之機,哼。”

大大福利院裏,一片並不大的空地上,秦曉曉一臉狼狽的躲避著老鷹喬洛的偷襲,“喬洛你能不能慢點?”

“你認輸嗎?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陽光照的皮膚刺痛,眼睛也有些睜不開,秦曉曉扶著膝蓋劇烈的呼吸,一旁的喬洛眼裏閃動著攝人的微光。

隔著孩子的熙熙攘攘,喬洛對她說:“秦曉曉,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
好不容易平覆了呼吸,秦曉曉擡起頭來看他,陽光下喬洛的額角有晶瑩的汗珠,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眼眸深邃憂郁。

“嗯。”

一個個笑魘如花的孩子們圍著她和他轉,風中彌漫著花圃裏的玫瑰花香,遠處高大的梧桐似要遮天蔽日,而她小小的站在他面前,透著一種單薄的驚心的美。

少年的脊背筆挺,心卻像跌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,溺斃還是逃亡,放下還是擁有,一切都在眼前。

半晌,風輕雲淡,太陽低垂,孩子們開始有些精疲力盡,喬洛拉著她的手走出了福利院。

依舊高大的梧桐在夕陽西中染上了一抹幽深,石榴花在風中搖擺,秦曉曉的長發被風吹的糾纏到了他的肩膀。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脖頸,帶著一絲顫栗,柔軟的發絲被一只大掌攏住,一直漂亮的水晶發夾將它們牢牢禁錮。

“這麽炎熱的夏天,你不熱嗎,還披著頭發?”他說著收回了手,“送你了。”

秦曉曉摸了摸頭頂的發夾,水晶發夾觸手溫潤冰涼,看著眼前的喬洛,不知如何是好。

“你別這麽看著我,朋友之間送東西很正常啊,難道你不拿我當朋友?”他說著一臉倨傲的看著她,深邃的眼眸帶著一絲溫柔。

秦曉曉一臉焦急,“我怎麽會不拿你當朋友,你是除了羅思思外我最好的朋友了。”

“我竟然排在她後面,這不公平。”

“那沒辦法,誰讓思思認識我比你早呢。”

喬洛站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裏目光如炬,秦曉曉在梧桐枝丫間的光影裏朝著他笑,潔白的連衣裙在光影浮動間閃耀著光芒,她的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絲狡黠。

“既然你都送我東西了,我也不能光收禮不還吧,這樣吧,一會我請你吃生煎包吧。”

她說著便覺得真有些餓了,剛剛在福利院運動的太嗨,這會兒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

“走吧,小饞貓。”喬洛一眼看穿她的小貓膩,明明自己餓了,還要博個知恩圖報的好名聲。

一路風輕雲淡的坐上公車來到離學校不遠的包子鋪裏,平常總是因為遲到來不及吃早點,她總是會在放學餓得等不到回家吃飯就來這家店裏買兩包子墊墊。

為這,鄒女士和蘇沐西沒少念叨她,她媽呢就是說她光吃外面的東西不健康,她每天為她做早餐也難得吃上幾口雲雲。而蘇沐西,除了毒舌鄙夷她老是賴床太懶,就是說她只知道吃像頭小豬。

秦曉曉想,就算像小豬,那她也是最可愛無敵美麗的豬。

一進店門便聽到老板娘的招呼聲,“來了,今天還吃白菜肉餡的不?”

“嗯,老樣子給我來一屜包子,在來兩碗紫菜蛋花湯。”

等她要完包子才發覺喬洛正一臉認真的盯著這家店看,而店老板娘正忙著收拾碗筷,還不忘給不遠處忙活的中年男子說道:“靠窗這桌要的包子是白菜肉餡的,別再給弄錯了。”

“包子來了,兩位請慢用。”剛出爐的包子還帶著騰騰熱氣,秦曉曉用筷子夾起來在香醋裏蘸了蘸,一口咬下去豬肉伴著白菜的清香,她一邊吃還不忘誇道:“這家店我以前常來,每次早上來不及吃早餐放學路過這總要買上兩個解解饞。”

“他們家的包子皮薄餡大,關鍵味道也不錯。”

喬洛夾起包子送進嘴裏,入口肥而不膩,似帶著一抹熟悉的味道。他看看不遠處忙活的老板娘,做小生意的人起早貪黑,明明不到四十的年紀卻顯得蒼老憔悴。

吃完包子的秦曉曉滿足的走出店門,卻發覺身旁喬洛一臉沈思的模樣,“怎麽了?”

喬洛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帶著一股執拗的沖動以及不確定,“沒什麽,走吧。”

秦曉曉一臉茫然的被他拉著一路走到了紅綠燈路口,陽光曬得發燙的路面上汽車輪胎似要摩擦出火花。而身旁的喬洛眼裏也跳動著灼熱的溫度,似要將她燃燒,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,將視線拉長,遠處的梧桐樹下,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直直的望向她。

她突然發覺呼吸變得急促,連身旁的喬洛都不明所以得看著她。

直到他朝著她的視線望去,少年潔白的襯衫在夏日炎炎裏只解開了上面的兩顆紐扣,正神情淡漠的朝這邊看來。直到他和他的視線交匯,空氣中彌漫著著燃燒的氣息,徒然火花四濺開來。

蘇沐西身旁的莫莉莉當然也看見了他們,只見她眼裏閃著得意又輕蔑的光芒,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,視線只是在喬洛身上一掃便移開。

對莫莉莉而言,喬洛就是一落魄戶,據她所知還是父母雙亡的孤兒,要不是有一個奶奶將他養大,此刻他還活不活著都還未可知。所以在她眼裏,秦曉曉真的是腦子有坑的才會和他那樣的人走那麽近,雖然他長得是很帥還透著一股壞壞的痞氣,可是對生在從商世家的她來說,向來出身決定一切。

而蘇沐西就不一樣了,雖然父母都是國企職工,但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卻是最好的,四歲開始學鋼琴,學習成績也一直是名列前茅,而上初中那會,他參加的市裏少年鋼琴比賽還獲了獎。

而她從上初中就認識了他,那時他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,女生們私底下都說他是會彈琴的鋼琴王子。是啊,他是王子,而只有她才配的起他。而童話裏的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都是騙人的,只有公主,才能和王子站在一起。

莫莉莉揚起高傲的頭顱,像一個名副其實的公主般看著秦曉曉,眼裏刺人的鋒芒終是讓她不悅的皺起眉來。

正當她準備走過去時,突然身邊的喬洛動了,在她猝不及防間他已經握住了她的手,她的指尖劃過他的手心,帶著一絲涼意。

一切都不敵她她心裏的熱浪翻滾,她強忍著心裏的躁動看著蘇沐西一步一步朝她走來。人潮人海的斑馬線上,他與她隔著人海相望,她的眼裏閃過一抹憂傷,而他的眼裏卻如墨黑的深海般一望無際。

直到喬洛拉著她的手與蘇沐西擦肩而過時,一只手突然將她扯進了懷裏,蘇沐西的胸膛起伏不定,帶著沈重的呼吸聲讓她呆滯。也只是一剎那,那只原本拉著她的手被狠狠地打落。

秦曉曉的眼裏劃過一絲煙火,轉瞬即逝。視線裏,蘇沐西的眼神深沈墨黑,喬洛平靜的臉上帶著一絲邪魅。而莫莉莉她真的想忽略掉,此刻她看她的目光似要將她洞穿,憤恨與不甘讓她美麗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。

莫莉莉在蘇沐西拉住秦曉曉的時候被他的胳膊狠狠的撞倒在地,而他卻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將另一個女孩擁進懷裏,仿若珍寶般小心翼翼。

炎炎夏日,空氣像是燃燒的火焰,天空蔚藍一片,漂浮著潔白的雲朵。

紅綠燈終於倒數著調到了紅燈,秦曉曉被蘇沐西拉著走到了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下。坐在地上的莫莉莉一臉憤恨的爬起來,看著不遠處的身影一臉不甘,而喬洛已經自顧著過了馬路。

她不甘不願的過了馬路,心裏將秦曉曉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,今天原本她費了很大的勁才把蘇沐西約出來,沒想到又被秦曉曉給搞砸了。

氣氛有些壓抑緊繃,秦曉曉忍不住開口,“你來這做什麽?”

她這話是對蘇沐西說的,不想緊隨其後的莫莉莉嗤之以鼻道:“做什麽也用和你報備嗎,那你又在這幹嘛?”

秦曉曉不理會像狗一樣亂叫的莫莉莉,只是看著他的臉又問了一遍,“你來這做什麽?”

“我來這做什麽你還會在意嗎?”他說完便不再看她,只是盯著路邊的人流發呆,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。

“就是,還是管好你自己吧,也不看和什麽人混在一起。”莫莉莉一臉欠揍的說著,還鄙夷的看了喬洛一眼。

喬洛不以為然,“俗話說得好,主人沒發話前狗叫個沒完,是有骨頭啃嗎?”跟著奶奶生活在市井,罵人的話他還真聽過不少,之前一直沒有用武之地,沒想到還真有人讓他開上一回口。

聽他這麽說的蘇沐西並沒有替莫莉莉出頭,只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看著秦曉曉。被他目光如炬看著的秦曉曉低下了頭,避過他眼底的鋒芒,想著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便不必多做糾纏。

她的逃避看在蘇沐西眼裏變成了一種傷害,他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雖然軟軟的,但卻是讓他的心也如同塞進了棉花般沈悶。

有風吹來,發絲輕舞間她突然逃離他的身邊,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挽上了喬洛的胳膊,一旁喬洛的身體一怔後便勾起了嘴角。

“蘇沐西,你看她都這樣對你了,你就死心吧。”一邊的莫莉莉一臉替他不值的說著,心裏卻樂得其成,最好秦曉曉徹底讓蘇沐西死心,這樣她才能有機會啊。

“你選他?”蘇沐西的眼裏暈染上了風暴,俊美的臉上線條堅毅,說話間眉宇之間深深皺起,似乎能夾死蒼蠅。

“嗯。”似是隨著風聲發出的一聲嘆息,卻讓四個人的心臟都亂了節奏,空氣壓抑的讓人窒息。

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擡腿跑開,身旁的梧桐飛快倒退,直到她喘息著跪倒在地。直到再也看不見蘇沐西的身影,直到身旁一道關切的聲音響起。

“你沒事吧?”

追上來的喬洛一臉擔憂的蹲在她面前,他黑亮的發絲垂了下來,有陽光在頭頂跳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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